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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不离海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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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资不高,水平不高,血压也不高。 业绩不突出,工作不突出,腰间盘也不突出。 相貌平常,身材平常,什么都平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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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(十二)  

2011-05-07 12:24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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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闭幕

  在孙子仁身上火起那一刻,赵小梅晕了过去。

  这个温柔而又坚强的女人,从跟定了李让成的那一天起,苦过,难过也幸福过,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,她一直坚强站在丈夫的身后,不曾埋怨,不曾张狂。可是,当她看到一个人身上着起了熊熊烈火,不管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,她崩溃了。倒下的赵小梅再也没能站起来,可是,当有一天,一群如狼似虎的、不知是兵是匪的壮汉,又一次来到她的家,对她家又是拆又是砸时,她又一次地昏了过去,这一次的昏倒,就再也没能够醒过来。

  二十几年的狗崽子、地主分子的屈辱李让成挺过来了;刚刚做起来的生意被人无情地摧毁了,李让成很无奈,却也不很在乎;儿媳死了,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孙女,李让成夫妻忍痛安抚儿子,抚养孙女;两个传宗接代的孙子病了残了,李让成的心碎了,精神却强打着,他不想让儿子们再为自己担心了;与他斗了一辈子,准确地说,害了他一辈子的孙子仁却为他而死,让他不知所措了;而这个与她贴心贴肉,让他爱了一辈子、疼了一辈子、叫了一辈子小梅的离开了他,李让成的灵魂也就离开了躯壳随着妻子走了。

  被拆为平地的家,对李让成完全没了影响,李家人也没人顾及被拆了的家了。这一点到让官与商很是辛慰——赵小梅死的太是时候了。

  李让成没有让儿女们把妻子下葬,他把妻子的骨灰盒放在了自己四下漏风的出租屋里的床边。友、爱、祥、和四个儿女都守在了父亲的身边,他们对已疾病缠身的父亲把一个不吉祥的骨灰盒放在身旁很不安。父亲很固执,儿女很孝顺,骨灰盒就这样留在了李让成的身边。

  李让成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机,儿女们倾其所有地为父亲治病,可是,所有医院的结论却出奇地一致:李让成没病。没有办法了,有病还能治,可是,这没病的病怎么办啊!儿女们知道,父亲的病是心死了,心随着母亲的死而死了,父亲现在是在求死。当一天,四个儿女齐齐地来到床边时,李让成清醒了,他安排自己身后事的时间到了:你们知道,我要走了,我要去陪你们的妈妈了。你们的妈妈离不开我,我也离不开你们妈妈。我走后把我烧化了,就放在你们妈妈的骨灰盒里。到深山老林里打一个地方进埋了,要深深地埋。不要留坟头,不要立墓碑,以后过年过李你们也不要去祭奠。我知道你们孝顺,可是,你们今天就是给我和你妈买了墓地,可是二十年后还是要被掘出来的,墓地只有二十年的使用权啊!

  李让成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,儿女们都凑了上去,想听到父亲最后的声音。猛然间,李让成的声音又大了起来,令人意外的是,父亲最后的声音竟然是骂人:余华,你个狗东西,这样的日子还能活下去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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